或两者皆有?
连刘华容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感受到滴在脸颊上的凉意,左染眉头轻跳,他的睫毛闪动,好像马上就要睁开眼来。
刘华容一惊,慌忙起身想逃。
温荼荼在一侧实在看不过去,她轻拍腰间清音铃,铃铛立刻会意,从中钻出一道白中带金的细芒,从刘华容身后推了一把。
惊慌的刘华容本就没站稳,再加上这一推,她整个人扑在了左染的身上。
而就在此刻,床榻上的左染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一下锁定了面前的刘华容,眼神中的情绪变幻不定。
他,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。
以前左染望向她时,不是带着爱意的笑就是带着戏谑地调侃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如此复杂,如此令人难以捉摸。
仙长说,他会恨她。那……现在这目光就是恨吗?
她不敢再去看,只又一次挣扎起身想要逃开。他没醒来时,她觉得恨便恨了,她愿意担着。可到如今,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。
她想逃开,做一个简单的缩头乌龟,在自己的壳里回忆着左染对她的爱。
可她还没有迈动步子,她的一只手被人牢牢地捉住了。
“别走……”床上虚弱的左染看着她,声音中满是恳求。“红叶,你还想躲我多久?”
刘华容愣住了。
一边的温荼荼也愣住了,红叶?她看看刘华容,又看看左染。
不过瞬间,她又明白了,她勾起嘴角,心道:这左染也是个痴情种,现在看来,倒是她瞎操心了许久。
左染,他从头至尾只爱过刘华容一人,他所想象的红叶,当然就是刘华容的模样。
红衣的红叶,很有可能便是左染记忆中,身穿火红嫁衣的刘华容,这也许是他心中她最美的样子。
“红叶,你看看我。”左染抓住刘华容的手恳求道。
刘华容转头,看到左染的目光依旧复杂,但细看之下,那明明不是恨,而是爱与愧疚交织的晦涩难言。
“红叶,你怎么老了?”左染躺了三年的身子暂时没有办法自如地动作,但他还是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,想要掸去爱人鬓角的风霜。
刘华容被他这句话气乐了,他还是他,一张口就容易惹她生气,她嘀咕道:“还不是你害得。”
左染没有听到,但他手上一用力,把立在面前的刘华容拉到自己身上,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头,让她侧耳贴在他的胸口,咚咚地心跳声从中闷闷地传来,他说话时,胸腔的震动引得刘华容耳朵一阵酥麻:“红叶啊,求你,再也不要把我丢下了。”
刘华容一窒,她手指用力,握紧了左染的胸口的一片衣襟:“左染啊,我也求你,别再留我一个人。”
两个相爱的人,经历了三年的分离,各自受苦,又彼此坚定。
他是她心中那个从枫树上跃下的妖精,蛊惑人心。
她是他珍重放在胸口的那片红叶,绚烂美好。
或许还有很多误会需要慢慢解开,有很多烂摊子要慢慢收拾,会很头疼,也会很麻烦。
但这一切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,以后他们也不会分开。
红叶与妖精会一起慢慢变老,最后成为后人口中相传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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